第15章 纸船载梦

　　沈砚之看着她认真的模样，突然觉得心里软软的。这孩子经历了太多颠沛，心愿却简单得像颗透明的露珠。他从袖中掏出那个木雕小鸽子，塞到她手里：“这个送给你，以后想谁了，就对着它说说话。”

　　柳念安把木鸽紧紧攥在手里，鸽翅的木屑硌着掌心，却觉得很安心。

　　放完纸船回来，远远就看到听涛小筑门口站着个穿青衫的少年，背着个药篓，正踮脚往院里张望。见他们回来，少年慌忙行礼：“请问是沈公子和苏小姐吗？我是药王谷的药童，张婆婆让我来送药。”

　　少年从药篓里拿出个瓷瓶，里面装着琥珀色的药膏：“婆婆说这是‘凝肌膏’，专治刀剑旧伤，让沈公子每日敷一次。”

　　沈砚之接过药膏：“有劳婆婆挂心。”

　　“还有这个。”少年又掏出封信，“婆婆说柳姑娘的方子她配好了，让你们看看合用不合用。”

　　信上是张婆婆娟秀的字迹，说那半张药方果然是治心脉的良方，她添了几味平和的药材，正好能给苏湄调理身体。末尾还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说药王谷的回春草开花了，让他们有空去看。

　　“等过几日，我们去莲心堂看看伯父吧。”苏轻晚把信折好，“顺便带念安去太湖里采菱角。”

　　柳念安眼睛一亮：“像张婆婆送的那种？甜甜的，带点脆？”

　　“比那个还新鲜。”苏轻晚刮了下她的鼻子，“不过要小心湖里的菱角藤，会缠住脚的。”

　　正说着，院外传来马蹄声，谢临舟骑着匹白马，风尘仆仆地赶来，见到他们就翻身下马：“可算赶上了！”

　　“谢楼主何事这般匆忙？”沈砚之请他进院坐下。

　　谢临舟喝了口酸梅汤，抹了把汗：“江湖盟要在华山开英雄宴，特意让我来请你二位。说当年血影门之事多亏了你们，想让沈兄做武林盟的副盟主。”

　　沈砚之刚要推辞，苏轻晚却抢先开口：“英雄宴我们去，但副盟主就不必了。”她看了眼沈砚之，眼底带着笑意，“我们听涛小筑的雨，还等着人看呢。”

　　谢临舟哈哈一笑：“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。也罢，反正江湖盟那些琐事，确实配不上沈兄的碎影剑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个锦盒，“这是西域传来的胭脂，据说用天山雪莲做的，苏小姐或许会喜欢。”

　　苏轻晚打开锦盒，里面的胭脂红得像映日的荷花，带着淡淡的花香。她笑着道谢，把锦盒递给柳念安：“给你当颜料玩。”

　　女童欢呼着接过去，跑到院里的石板上涂涂画画，很快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，像极了张婆婆信上的那个。

　　谢临舟看着这一幕，突然叹了口气：“真羡慕你们。”

　　“谢楼主若有闲，随时来听涛小筑喝茶。”沈砚之给他续上茶，“江南的雨，比洛阳的风沙温柔些。”

　　谢临舟点头：“定来叨扰。”

　　送走谢临舟，夕阳已经沉到河对岸，给芦苇荡镀上了层金边。柳念安举着涂满胭脂的小手跑过来，献宝似的展示她画的船：“像不像我们放的纸船？”

　　苏轻晚替她擦着手，沈砚之望着远处的晚霞，突然觉得这江湖，原来也可以是这般模样——没有刀光剑影，只有纸船、胭脂和身边人的笑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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