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4

　　周围瞬间响起一片窃窃私语。

　　“哎哟，这就是那大小姐啊？脸上那道疤可真吓人。”

　　“可不是嘛，瘸着腿就算了，还尿了裤子，隔着老远都闻见了，恶心死人。”

　　“我看啊，连街边青楼里的娼妓都比她体面！”

　　我张大嘴喘气，却吸不进半分空气，

　　羞耻几乎将我淹没。

　　“沈娇娇，你还真是够让人失望的。”

　　裴泽往前一步，脸色极沉。

　　他没有立刻走向我。

　　而是先回身，冲着周遭宾客一揖。

　　“诸位贵宾，实属对不住，裴某治家不周，惊扰了各位。”

　　“沈家小姐自幼体弱，患有旧疾。”

　　“今日人多了些，怕是犯了病症。”

　　言罢，他目光冰冷垂下眼。

　　“还不快把她扶回房？”

　　几个丫鬟婆子上前，竟被我满手鲜血，满身狼藉的样子吓得无处下手。

　　父亲和兄长也在随后赶到。

　　看到我一瞬，沈烨要上前拉我。

　　我猛地一缩，嘶声喊道。

　　“别碰我！”

　　“娇娇。”

　　父亲快步上前，蹲下身子，压低声音。

　　“……算为父求你，先回房，别再惊扰宾客。”

　　沈烨也跟着开口。

　　“娇娇，有什么话咱们关起门再说。”

　　我已狼狈之极，索性放开了闹。

　　“有什么见不得人的！”

　　“沈烨，你不记得娘亲了，可我记得！”

　　父亲脸色一瞬间惨白。

　　“我娘是怎么死的？”

　　父亲瞳孔骤然一缩。

　　我嘴唇干涩，眼神木然看过院子里每个人。

　　“我信了你们十几年啊。”

　　目光落在沈烨身上时，我扯了扯嘴角。

　　“哥哥，这才几年，沈鸢来了，你就不记得了。”

　　沈烨脸色一变。

　　他勉强缓和神色，几乎是哄着我。

　　“娇娇，你病了。”

　　“等酒席散了，哥哥给你找最好的大夫，好不好？”

　　我摇了摇头，眼泪落了下来。

　　“最好的大夫？我的腿不就是你们害的吗？”

　　“当初那些药送进我娘院里，害死了我娘。”

　　“如今又要废了我……”

　　眼泪早已流干，我之恨自己不能站起来，

　　手刃了他们为阿娘报仇。

　　“你们当真疼爱沈鸢至极啊。”

　　父亲想都没想怒斥出声。

　　“胡说八道什么？！还不来人！”

　　我从袖中抽出一柄短刀，抵上咽喉。

　　“别过来。”

　　在场所有人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
　　我的轮车缓缓往后，靠近湖岸。

　　“……你要做什么？”

　　裴泽脸色难看至极，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的话。

　　“娇娇，别再胡闹了！”

　　沈鸢踉跄往前一步，泣不成声。

　　“长姐，你就一定在今日毁了我的好日子吗？”

　　“毁了你？”

　　我表情微妙一哂。

　　“那谁来赔我的大好年华？！”

　　“算了，我也不稀罕了。”

　　说完，我往后一倾，坠入湖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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