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

　　曼哈顿的初雪降临时，我终于在复健医生的搀扶下，稳稳地走出了第一步。

　　双腿传来久违的踏实感，我看着镜子里那个重获新生的自己，眼眶微热。

　　谢以柯站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件羊绒大衣。见我终于能独立行走，他快步走过来，将大衣披在我的肩上，顺势虚扶住我的腰。

　　“恭喜你，诺诺。你做到了。”

　　我回以一个释然的微笑。是的，我不仅重新站了起来，还在华尔街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场里，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
　　就在这时，谢以柯的助理递来一份国内的简报。

　　“沈总，您之前让我留意的国内消息，有后续了。”

　　我接过简报，扫了一眼，心底泛起一丝冷硬的嘲弄。

　　顾沛霆入狱后，他在瑞丰资本的所有期权被强制收回，名下资产不仅被全部冻结，还要面临巨额的违约赔偿。

　　曾经高高在上的投行精英，如今在监狱里踩着缝纫机，因为受不了落差，几度精神崩溃，被送去强制心理干预。

　　而我那对偏心的父母，日子更是过得水深火热。

　　沈婉死后，他们不仅背上了“遗弃亲生女儿”的骂名，连退休金都被顾沛霆的债主盯上，天天上门逼债。

　　最讽刺的，是我那个曾亲手给我下药、引我坠楼的七岁好儿子，顾子轩。

　　简报里附了一张照片。

　　曾经穿着定制小西装、满嘴“我是富二代”的轩轩，如今穿着起球的旧棉袄，灰头土脸地蹲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门口。

　　听说，他外公外婆根本没钱供他上贵族学校，只能把他塞进最便宜的打工子弟小学。

　　习惯了锦衣玉食和无底线溺爱的轩轩，在学校里撒泼打滚、欺负同学，结果被几个大孩子狠狠教训了一顿。

　　他哭着跑回家，想要找人给他出头。

　　可迎接他的，只有外婆不耐烦的耳光和外公的咒骂。

　　“哭哭哭！就知道哭！要不是你个小丧门星天天闹着要新妈妈，我们至于把你亲妈逼走吗？我们家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！”

　　那一天，七岁的顾子轩终于在饥寒交迫与毒打中明白了一个道理。

　　这个世界上，除了那个被他害得双腿残废的亲生母亲，再也没有人会因为他掉一滴眼泪就心疼得整夜不睡了。

　　他哭喊着要找妈妈，跑到大街上漫无目的地追着豪车跑，险些被车撞死，最后被警察送回了那个漏风的出租屋。

　　可这一切，都与我无关了。

　　我将简报随手扔进了碎纸机，看着纸张被切割成粉末。

　　“过去的垃圾，就不用再送来了。”我抬起头，看向谢以柯，“谢总，下午的并购案会议，资料准备好了吗？”

　　谢以柯看着我利落的侧脸，眼中满是化不开的笑意与欣赏。

　　“随时可以开始，我的首席分析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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