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

　　刚刚的客厅还是暖的，温柔的光线少见地洒在爸爸的脸庞，她也难得能窝在他怀里，感受踏实的心跳，一边打着盹，一边听哥哥早就说了好多次的故事。

　　门铃声刺破了幸福的泡泡，爸爸只是去开门，便大声要她躲起来。而後是一连串乱糟糟的碰撞声，像是什麽砸在了门上与玄关柜上。

　　她只是出於好奇，偷偷瞥了一眼。

　　那个陌生人把黑夜带进家里，全身都是令人窒息的黑，吞没他们家微弱的光晕。爸爸跟他扭打在一块，而她捂住嘴，蹲在沙发旁，双眼紧闭，不敢作声。

　　耳朵嗡鸣不断，不知後来是谁倒地，让她全身为之一震。静默半晌後是门打开的声音，重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，门没有关上，爸爸也没有来找她。

　　「映彤……」爸爸的声音b空气稀薄，与以往中气十足的样子相去甚远。听到这声呼喊，她睁开眼，水雾在她眼中氤氲，视线开始摇晃。

　　即使无法正常站立行走，映彤小小的身躯仍y是爬到玄关。爸爸瘫倒在地上，x口有暗红的不断从他的指缝涌出，慢慢浸他身上的灰恤，他的呼急促而粗重。

　　映彤加快速度，跪在爸爸身边，伸出手按住不断冒出鲜血的孔洞，嘴唇忍不住颤抖。

　　「映彤……」爸爸的声音微弱，朝她伸出沾满血的手。

　　「我……我去打电话，对，我去叫救护车……」映彤鼻头涌上一阵酸楚，「不要丢下我们……」

　　「听着。」爸爸吁出一口气，手轻轻握拳，抵在映彤的心口，「从今以後，我就住在这里。」

　　「我不要……」映彤摇头，握住爸爸的手，眼眶打转已久的泪珠落下。

　　「只要你的心脏还在跳，我就还在……好好活着。」他道，「告诉明青……」

　　「我不要！」映彤大喊，「你自己跟哥哥讲！」

　　「对不起……」爸爸垂下手，喘息声越来越薄弱。「告诉明青，好好活着……」爸爸试图伸手抚自己儿，却倦得只抬得起食指指节。用尽最後一口气，他道：「你们……都是我的……骄傲。」

　　她感觉得到爸爸心脏的跳动越来越弱，x口的起伏次数慢慢趋近於零。她的脑袋瞬间静得只剩殷红，鼻腔里的血腥几乎要让她溺毙。

　　「爸爸……你故事还没讲完……」鲜血不再流动，映彤浸在血中的双手逐渐冰凉，整个家只剩下她的呼声。「你还没跟哥哥说生日快乐……你不可以每次都这样……」

　　她心跳的声音，沉重得彷佛又多了一个人的重量，她松开按在爸爸心口上几乎僵y的手，放到自己沾了血的x口。还感觉得到，心脏规律的跳动。一下、两下……因为要把另一个灵魂嵌入心脏，所以每一次心搏都痛得她眼泪直掉。

　　现实虚幻得模糊，但心脏搏动的奋力却真实无b。映彤望着爸爸，却渐渐望不清他的样貌，一切都是残酷的血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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