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
　　上了大学之后，我住在学校宿舍。

　　四人寝，上床下桌，室友都挺好相处的。

　　平时没课的时候我接了两份兼职。

　　一份在图书馆整理书架，一份给初中生做家教。

　　每个月赚的钱够自己花，还能攒下来一点。

　　周末有空的时候我会回陈老师家吃饭。

　　周叔每次都多做两个菜。

　　陈老师会提前把冰箱里我爱吃的水果洗好。

　　周衍去了外省的大学，偶尔回来一次。

　　每次都会往我书包里塞一盒他学校那边的特产。

　　苏明远上了本地一所专科学校。

　　听说他开学没多久就在班里到处跟人说。

　　当初要不是他拒绝了城里来的资助名额。

　　现在他就是那个在省城读好大学的人。

　　结果根本没人买他的账。

　　都说是他自己蠢。

　　后来他同寝室刚好有个男生是从我们那片村子出来的。

　　那天升学宴上的事早就传开了。

　　不到半个月整个系都知道他那些破事。

　　“最有骨气的人最后丢掉了最大的面子”这话不知道谁传出去的。

　　反正学校里有些人见了他都要笑一声。

　　弹幕一开始还会偶尔出现。

　　讨论苏明远在学校被孤立的事，说他家里现在在村里也抬不起头。

　　后来慢慢越来越少，隔好久才飘一条。

　　我已经不太在意了。

　　大学课多，兼职也忙，每天回到宿舍洗完澡倒头就睡。

　　日子过得比高三松快不少，但也算不上清闲。

　　今年过年我留在陈老师家过的。

　　腊月二十九那天，我妈给我打了个电话：

　　“二柱啊，过年还是回家吧。”

　　“在人家家里过年总归不太好......”

　　我回头看着。

　　周叔正卷着袖子揉面，面粉扑了一围裙。

　　陈老师在旁边剁白菜，剁得砧板咚咚响。

　　“妈，我在这儿挺好的，过两天回来看你们。”

　　我妈沉默了一会儿，随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
　　我回过头开始系围裙：

　　“我说先不说了，我去帮忙包饺子了。”

　　说完便挂了电话。

　　刚放下手机，周衍从客厅那头探出半个身子喊我：

　　“向阳！怎么还有人偷懒呢？”

　　我站起来往厨房走：

　　“没偷懒，来了。”

　　厨房里热气腾腾的，周叔擀皮，陈老师包馅。

　　周衍在旁边拿筷子戳面团玩。

　　陈老师递给我一个擀面杖：

　　“皮擀薄一点。”

　　我接过来，围着围裙坐下开始擀。

　　周衍扯着他的小面坨坨：

　　“怎么又是我妈催才动，你是不是不想干活？”

　　我白了他一眼：

　　“你闭嘴吧，你连皮都不会擀。”

　　陈老师笑了一声，没拦我俩。

　　我想着过两天还是得回家一趟。

　　不管怎么说那是我长大的地方。

　　也不知道家里那只小狗崽长多大了。

　　弹幕最后飘过一行。

　　很淡很轻，像要散了的样子。

　　【向阳，新年快乐。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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